blogcn搬家文章 时间:2007.01.14 00:55:20
说到古文，我便想到多年前的某个夜晚，在外公家中的大厅里，我和表弟是那个晚上的焦点。那个时候我们都还没有上小学，却都在各自的父亲的管教下填鸭式地背下了许多古诗。于是在众人的注视下，我们俩开始比赛背古诗，从最简单的“鹅鹅鹅，曲项向天歌”到“白日依山尽，黄河入海流”一直到“日照香炉生紫烟，遥看瀑布挂前川”，一首一首的背下去。那天晚上我和表弟到底背了多少，我不记得了；最后是谁先背不出来的，也忘记了。那样的年纪其实根本就不理解诗里面的世界是如何如何的，语法如何如何，意境如何如何，我想比我小三岁的表弟更不会懂。而我们却可以一字不差的背诵出来。记忆是个很奇怪的东西，这一点和生活本身很相似。在那样单纯得近乎于无知的年纪，却可以以同样单纯得近乎于无知的方式去记忆、去遗忘、去生活、去成长，而且欣然自得，那是属于那个年纪的快乐。
等及开始理解一些字句的时候，是在搬家以后了。大概是刚上初中，或者是更早的一两年。父亲会经常给我讲解古训，诸如弟子规、朱子家训等等。父亲坐在家中靠院子那边的椅子上，一字一句念出来，然后用闽南语一字一句的帮我解释。我站在一旁，聆听教诲。对于这样的教诲那时候是很不耐烦的，只是出于对父亲的畏惧，无可奈何。父亲不停讲着，而我的思绪却不知飘向何方。“黎明即起，洒扫庭除，要内外整洁。既昏便息，关锁门户，必亲自检点。一粥一饭，当思来处不易；半丝半缕，恒念物力维艰……”那样的文字在午间懒散的阳光中缓缓滑落，远远的天边几朵白云飘过，却浑然不知在哪一天，父亲的头发开始斑白，而我的个儿慢慢变高，那个声音也戛然而止了。
而那些曾经烂熟于胸的文字在多年以后，慢慢消逝，残缺不全，痛苦万分。